周游列国

　　如果把普罗旺斯和一种植物联系起来，全世界游客都会选熏衣草，但当地人大都会选茴香。最早得知这个典故是在一个夏天。那时，我和朋友流连在普罗旺斯的罗马风格小镇阿尔勒。

　　全村人喝得肝脏疼

　　阿尔勒有地中海惠赐的骄阳。每年平均日晒300天，其中有200天刮着疯狂的西北风。

　　在阿尔勒的梵高咖啡馆，我们遇见了一个固执的老头儿。他一直在和身边的人谈论风车。原来，不远处的风车村丰维耶有一些粮食加工厂，老头儿认为，这是城里来的商人在用机器毒害普罗旺斯。听说强劲的北风吹散了晾晒的粮食，老头儿对此很是幸灾乐祸。老头儿的朋友都希望北风吹得更猛些，我们离开的时候，他们只为伟大的丰维耶大风车干杯。

　　这次巧遇，让大家决定去看风车。可一行人刚到丰维耶就有两个人倒下了。同伴们四处找医生，却发现当地医生都在病人家里忙碌。普罗旺斯的空气是清新的、水果是新鲜的、油是橄榄的、人是懒散的，怎么会有那么多病人呢？

　　带着疑问，终于等到戴着口罩和消毒手套的大夫，他第一个问题就是病人的肝疼不疼。当知道仅是中暑之后，大夫松了口气。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们：村里人都担心自己的肝脏出问题，所以常要求医生出诊。因为大家喝的茴香酒实在太多了。

　　一杯放倒一头牛

　　当天晚上，我们就尝到了传说中的茴香酒。在普罗旺斯喝酒不像在巴黎般风雅，没有酒吧只有一间喧闹的小酒馆。一推门，我们就被浓烈的气氛征服了。客人们胳膊肘不时相碰，茴香味儿和普罗旺斯短促的土语充斥四周。人们不得不拉大嗓门，才能压过侃山的声音。我大喊了一声，老板来杯酒。老板立即把酒杯从吧台推过来。喝了一口，我就被奇特的口感迷惑了。一杯见底之后，想再来一杯，老板摇着大手说，不行，女人只给一杯。我问为什么，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
　　很久以前，普罗旺斯盛产苦艾酒，它让人产生幻觉并上瘾。因为酒精含量过高经常有酒客失明或发狂。梵高因为这种酒割掉自己的耳朵，兰波也是被一个喝高了的诗人杀死的。一百年前，苦艾酒被禁。后来，有个隐士用八角茴香酿出了新酒。这种茴香酒在一场瘟疫中救了普罗旺斯人。由于普罗旺斯盛产茴香，家家自酿。现在外销的酒都是口味清淡的，而当地随便一个老奶奶酿出的茴香酒都能放倒一头牛。

　　喝光那杯能放倒牛的茴香酒，我也倒下了。第二天，所有人都半醉着。午饭时旅店老板说：“在这儿，大家都像茴香一样不能自拔。”我太喜欢这个比喻了，就和他干了一杯茴香酒。